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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了田地,就等于失去生活来源。我们很快陷入绝境,没有粮食吃,没有地方住,甚至连爷爷奶奶的家具和房屋,都被别人抢走了。我和弟弟只好跟着母亲住在村中放杂物的保管室里,没有床,我们就睡在别人丢弃的一架旧织布机上。平时吃的粮食,都是靠邻里们施舍。我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生活了一年,母亲不堪重负,彻底疯了,连我和弟弟都不认识了。她每天到处乱跑,吓得我和弟弟不知所措。那时候我刚上小学一年级,白天还要上学,只能让弟弟看着妈妈。可是这样的日子根本维持不了几天。记得一天中午放学后回家,发现弟弟一个人蹲在门口哭。一问才知道,母亲跑丢了。我带着弟弟在村子里找了几天,都没见到母亲的踪影。那时候,我感到很无助,就感觉天塌下来一样,除了哭还是哭。继父听说此事,赶来接我们,临走时,姥姥和舅舅来了,他们担心我们到继父那里受苦,不同意继父带走我们。双方经过协商,我跟继父走,弟弟跟姥姥回去。
十年后重新感受母爱
1990年4月,弟弟挑着担子到外乡收购茶叶时,看到茶林中有个采茶的中年妇女很眼熟,走过去一看,竟然是母亲。此时的母亲,虽然不像走失的时候疯疯癫癫,但见到生人的时候,总会露出惊恐的眼神。她根本不知道弟弟就是自己的儿子,当弟弟站在她面前时,她没什么感觉。
弟弟跟着母亲来到一户茶农家里,一打听,才知道十年前,他们在山上采茶时,见母亲一个人在山上乱跑。问她是哪个村的,叫什么名字,母亲只是摇头,什么也回答不上来。当时天色已晚,他们见母亲无家可归,就收留了她。不知不觉,就过了十年。十年中,母亲很少犯病,只是丧失了记忆。母亲很能干,每天都帮主人干农活,采茶、种地、收割庄稼。
弟弟将母亲找回后,她在娘家渐渐恢复了记忆。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,得知我跟着继父生活,她不顾家人的反对,坚持到继父那儿找我。记得那是一个夏天,天气闷热。她在弟弟的带领下,来到继父家。正在屋里复习功课的我,突然听到母亲喊我的小名,还以为是幻觉。直到母亲走到我面前,我才相信这是真的。
十年对于母亲是漫长的流离,而对于我则是十年的苦苦思念。十年间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母亲,做梦都想和母亲团聚。看着母亲一脸的皱纹,半白的头发,浑浊的眼睛,我心如刀绞。
1991年8月,我终于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母亲兴奋得一夜没合眼,说她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。去大学报到的头一天,母亲帮我收拾行李。我搂着她的腰说:“妈妈,等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,一定把你接过去,给你买好吃的、好穿的,让你好好享受享受。”妈妈笑得合不拢嘴,说她早就盼着这一天呢。
在上大学期间,母亲经常给我来信,问寒问暖。有一次,天下着大雪,母亲带着亲手为我缝制的棉袄到学校找我。我见棉袄的式样太土了,就顺手扔在床上。母亲没有责怪,趁我上课的时候,比照寝室一个女生的棉衣,把棉袄的式样改了改。说实话,这件棉衣改过之后,穿起来感觉还不错。母亲见我穿上之后比较喜欢,才放心地走了。
每次放假回家,母亲都会到村口接我,在她眼里,我就是希望和骄傲。怕我上学没钱花,她总是省吃俭用,一分一角地为我积攒学费。还劝我在学校别委屈自己,多吃点肉菜。可她自己,一年到头,除了过年的时候吃一次肉,平时根本闻不到荤腥。
四年的大学生活,转眼就过去了。由于忙着工作、恋爱、结婚、生子,我没有履行当初对母亲的承诺,把她接到自己的身边照料。只是不定时地给她寄一些钱和衣物,逢年过节回老家去看看她。母亲对我并没流露出丝毫的不满,反而处处替我着想,经常写信提醒我多注意身体,少熬夜。
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下一页 2008-4-26 16:09:00文章来自中健网605388青少频道2008-4-26 16:09:00 作者:佚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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