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一位我很是敬重的,曾经迷恋创作先锋小说的朋友曾经预言“这是个文字走向死亡的时代”。相对于小说,影像给人提供的刺激更为直接和有效。他相信自己的判断,转行拍起了电影。 如果作品的意义只限于感官,那么不得不承认他的预言早已变成了现实。但是仍然有无数畅销书作者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,妄图用更开放的尺度,更扭曲的人性,更离奇的故事,更巨大的罪恶去制造产品,从而吸引那些焦躁的眼球,从音像制品手里夺回失地,恢复文字的商业价值。我很钦佩他们的勇气。下面看到的这本小说,就是此类产品的代表之一,它的名字叫《偷窥》。
感官的上帝是欲望。向她布道,首先要把自己变成欲望的信徒。和大多同质作品一样,《偷窥》里出现了几乎所有的,欲望声名显赫的门徒,而且个个虔诚无比。我们来简单浏览一下。
财富:小说的两位男主人公是该城市地产界的风云人物,能量足以影响政坛走势的上市公司的一二把手。社会价值标准如此统一,拥有多少财富几乎成为衡量人生成功与否的唯一度量衡。“地产”两个字,显然具备这个承载能力。有了支配财富的能力,才有可能去丰饶欲望,制造混乱。财富是白日梦的发轫,是欲望的大弟子。至于攫取财富的过程,对感官毫无意义。看看任何报纸的社会版,都是明明白白的发家史。聪明的作者不会在这上面浪费笔墨。(写到这里,我必须说句题外话。最近有个煞笔句子比较流行“成功是一种毒药”。发明这个句子的,一定属于那种基本不懂人类语言的小资人群。这个或这群煞笔,把“成功”和“成功的标准”混为一谈,却依旧敢于大言不惭。我像憎恶粪便一样憎恶这个人群)
性:如果看多了今天中国的畅销书,卡夫卡估计得羞惭致死。因为他枉称大师,却基本不会细致的性描写。性这个欲望的门徒,在《偷窥》里是人丁最兴旺的。它的门下包括嫖娼,偷情,SM(性虐待),乱伦,情杀。二把手对妻子丧失激情,得靠在妓女身上发泄来挽救自信,而一把手的偷情对象恰好是他所谓冷若冰霜的妻子,仅仅是偷情显然不够扭曲,偷情的双方还是一对SM爱好者,一把手的养女之母是其初恋,这个小姑娘又爱上了养父,并且对其发妻下毒,使之性情大变,将其情人,也就是二把手的妻子乱刀砍死。作者不厌其烦地,详细地描写几乎每一次性场面。或许是因为他觉得,把这么肮脏混乱的性纠葛,归结到一个“爱”字上,有些牵强,于是只能靠疯狂的细节,来抵挡内心强大的不安。
投机:摸着石头过河的书面用语是什么?投机!我们身处的时代,浮躁而癫狂,绝大程度拜这个词汇所赐。勤奋和知识都不足以改变命运,赌博和运气才是抵达欲望彼岸的真实工具。先行者成了政客的座上宾,GDP的守护神,媒体的宠儿,大众的偶像。后来者用他们被动套光的点滴财富,主动抛弃的卑微幸福,输红了眼的弱势疯狂,甚至轻如鸿毛的低贱生命,涌向欲望的祭坛,为先驱们的原罪做无私的救赎。妄图靠把柄要挟地产商人的皮条客,渴望用体贴感动上市老总的妓女,都是这个祭坛的忠实信徒。
声名:之所以把这个欲望门徒放在最后,是因为从社会功能上看,它和财富早已是连理,无须单拎。而从本书来看,它却是个扣子,是线索。没有它的诱惑,就不会有小说中女作家的偷窥,就不会有这个肮脏无聊的故事。它不仅是小说的书签,也是所有此类畅销书作者欲望的标签。
他们偷窥着别人的故事,掩藏着自己的欲望,放弃对美的渴望,专注于按摩那些焦躁到麻木的感官。他们是文字按摩女郎,同音像制品做着殊死搏斗,却注定以失败告终。我为此感到悲哀。
忘记告诉大家,我是如何回答转行拍电影的哥们了。作为一个“不幸”生于这个时代的码字者。我的态度如下,如果阅读只为刺激感官,那么,我不需要读者;如果写作不是面向心灵,那么,我宁愿放弃码字。 2007-11-8 16:26:06文章来自中健网579957青少频道2007-11-8 16:26:06 作者:醉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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